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櫻桃熟了(陜西寶雞 秋水)

編輯:王亞恒 來源:本站原創 發布時間:2019年05月21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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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歡用“蔥蘢”來形容五月:蔥蘢的綠色,蔥蘢的希望,蔥蘢的激情……

我喜歡用“晶瑩”來描摹五月的櫻桃:晶瑩的紅瑪瑙,晶瑩的黑寶石,晶瑩的黃翡翠……

單就“美容果”“端陽珍果”“水果中的鉆石”這些美譽,我們就可以知道櫻桃的食療價值。只是,我是一個感性的人,更喜歡它帶給我的美的享受。

你看,那翠綠的葉子底下,一顆顆玲瓏剔透的櫻桃淺藏在里面,兩兩一組,不是擠擠挨挨,密密麻麻,也不是稀稀疏疏,若有若無;既不是招搖炫耀,也不是深藏不露?;蛏罴t,或淺黃,或濃黑,似美女的艷唇,如少女的面頰,像孩童的眼睛。觸之,如嬰兒的小臉,如杭州的絲綢,如春日的碧波,柔柔的,軟軟的,滑滑的。入口,如唇,如珠,如澧,如……“櫻桃小嘴”的美妙,“珠圓玉潤”的舒適,“饞涎欲滴”的感覺都會向人襲來。

最美莫過杜牧的詩:“新果真瓊液,未應宴紫蘭。圓疑竊龍頷,色已奪雞冠。遠火微微辨,繁星歷歷看。茂先知味好,曼倩恨偷難。忍用烹騂酪,從將玩玉盤。流年如可駐,何必九華丹。”

  常言道“櫻桃好吃樹難栽”。櫻桃的栽種過程我未體驗過,但是采摘的不易,我卻是很清楚的??词[蘢的樹上掛滿的是嬌嫩欲滴的櫻桃,可是摘的時候并非易事:看色度分品類,看亮度辨熟度;深處的鉆進去,高處的登梯子。采摘時小心翼翼,生怕“連累”了不太成熟的,摘時還要帶好蒂,以保持新鮮。圍著一顆櫻桃樹,摘了一圈,所摘一次不過一二斤,多則三四斤。

如果說摘櫻桃是一件簡單的體力勞動,那么,賣櫻桃可就是一場綜合實力的較量了。精通網購的,早早開始在網上宣傳,預訂,待到熟了又忙著裝箱,發貨。有不辭辛苦的,就每天提兩籃子櫻桃,坐公交車去城里,在繁華路段的夾縫里坐地而賣。人力資源豐富的,就在地頭,路邊擺個小攤,將希望寄托在過往的車輛上。但是,更多的農民由于條件限制,還是選擇到市場上低價批發。凌晨的市場是一天中最為熱鬧的時候:吆喝叫賣聲,討價還價聲,問候招呼聲混合在一起。三輪車,小汽車,大卡車錯雜在一起;本地音外地音,男中音女高音飄蕩在空中……即使辛苦,只要能如人所愿,于農民來說也就心滿意足了。

可是,今年的五月果農的傷痛卻無處安放。一場雨又一場雨,任性的雨追趕著五月的列車和農民開起了玩笑。淫雨,淫雨!雨水打了櫻桃,濕了希望。鮮美的櫻桃在淫雨的蹂躪下,裂了,哭了。所有的詩意都零落在地:櫻桃小口的想象折斷了翅膀,圓潤的珠玉失去了光艷,瓊漿的甘甜也麻木了。

櫻桃熟了,熟了一片心碎。晶瑩玉透的櫻桃是五月的驕子,是大自然的寵兒,卻讓小鳥惦記上了,真是“霜禽欲下先偷眼,粉蝶如知合斷魂。”為了防止鳥來偷食,有農民給偌大一片櫻桃地搭上防曬網?,F在為了能夠將損失降到最低,聽說有人在第一場淫雨后就給櫻桃樹穿雨衣。為了保證果品,農民學會了給蘋果套袋,給葡萄套袋,給獼猴桃套袋,現在又要給櫻桃穿雨衣----用偌大的塑料薄膜將櫻桃樹包住。

我不知道我心疼的是堪比雨水的汗水,還是心疼不能在自然中肆意的櫻桃。櫻桃熟了,熟了一地無奈。“櫻桃一雨半雕零”。嬌貴的櫻桃經不起折騰。皮薄肉鮮,稍有雨水,就裂開了。其實,這樣的悲劇也不少發生。曾幾何時,天公也像人一樣任性,去年清明時節,一場寒潮讓獼猴桃、李子嚴重受災,許多家庭甚至是顆粒無收。我是一個農民情結特別重的人,品過“誰知盤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的滋味,有過“足蒸暑土氣,背灼炎天光”的感受,面對這無奈的天氣,我的心也如這裂開的櫻桃!農民無法左右天公,只能默默地耕耘,種植所有的期望,但是結局卻無法左右。

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收獲,尤其是對農民而言。不是所有的嬌貴都能得到恩賜,就像這櫻桃。心疼,我不忍心寫傷感的句子:五月,淫雨中熟透的櫻桃傷痕累累----似刀割,如劍劃,有的如張開的口,有的如皸裂的手,伴隨的是淚在流。

櫻桃熟了,我卻寫不出詩句……

            (2019年5月16日)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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